法外之地:王立军辽宁期间最后大案(图)

法外之地:王立军辽宁期间最后大案(图)
王立军(资料图)

随着王立军事件的终结,无数冤假错案被曝光,辽宁锦州“4•25特大涉黑案”就是典型的一例,从整个案件的侦办和资产处置过程,我们可以一窥重庆的“打黑模式”。

据《中国经营报》19日的报导,“4•25特大涉黑案”是王立军任职辽宁盘锦期间的最后一个大案,该案历时5年还未宣判,至2012年5月,涉案的49名被告人中39人已被释放,当初被控方认定的上百名被害人几年来四处为首要犯罪嫌疑人张俐众申诉,揭露警方强迫他们签字并做假笔录的丑闻。

张俐众案始于,时任锦州市公安局局长的王立军当时接到一封来自锦州黑山的举报信,信中称,有黑社会背景的张俐众在黑山经营采沙过程中,滥采滥挖、破坏资源,破坏当地的采沙经营秩序,侵害当地群众利益。

随后王立军成立了“4•25专案组”调查此案,2009年底张俐众被锦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0年2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批准逮捕张俐众。在这期间,锦州警方共抓捕60余人,49人被羁押看守所待审,其余被劳教或无罪释放。

“但凡和张俐众有点联系的,不管拐了多少个弯儿,都在被调查之列。被抓的人当中很大一部分根本都不认识张俐众”,张俐众一位被调查多次最后确认“没事“的朋友颇有感慨的表示。

王立军要求“不定黑不行”

张俐众是辽宁省锦州北镇市人,当地知名人士,景鑫石材有限公司老板、北镇市窟窿台蔬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07年当选北镇市人大代表,并被中小企业局授予“先进工作者”称号,是北镇市农村“十大状元”之一。

北镇市正安采石场业主王玉昌对媒体表示,专案组曾经找到他们调查张俐众在整合周边采石场、强迫交易的材料,当时在场的十多个采石场主都作证表示不存在强迫交易,大家都是心甘情愿与张合作。采石场的业主们这样评价张俐众:虽然家里是农民出身,但他头脑聪明、眼光长远、办事果断干练,“张俐众整合了北镇市52家采石场……统一价格统一管理,经营有序了,价格也提高了,我们都赚到了钱。我们不是受害人而是受益人!我们支持司法机关依法打黑,但坚决反对不顾法律与事实的任意扩大和抹黑!”这是北镇市砂石场52位业主联合写的一份反映材料中的内容,而这52人均为检方《起诉书》中所提到的“受害人”。

虽然专案组得到了北镇市正安采石场业主们的答复,但两个月后,这些采石场业主们被要求在白纸上签字摁手印,“没想到,这签字的白纸后来就变成了法庭上证明张俐众强迫交易的证词”,王玉昌说。据公安局一内部人员透漏,“办案人员之所以采取这种方式,与王立军的关注、监督有关,材料凑不上,王立军这关没法儿过。”实际上,早在2008年的正月,锦州警方便已派人驻扎北镇开始暗中调查张俐众。据传案发两个月后王立军离开锦州,但仍电话关注此案的进展,并多次强调“不定黑不行”。

,嫌疑人张俐众被提起公诉,罪名是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等8项。,锦州市古塔区法院(下称古塔法院)一审判决判定“涉黑”罪名不成立。最终,古塔法院以张俐众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判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万元。但随后锦州市古塔区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法院的判决结果“量刑畸轻”。,锦州市检察院指定锦州市凌河区检察院(下称凌河检察院)审查起诉,但《起诉书》第一项控罪仍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至今该案未有最终结论。

张俐众的代理律师、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任少滨表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一项空泛的罪名,就是“母罪”,需要涉黑罪名之下的“子罪”去证实。此案中最大的两项子罪就是寻衅滋事和强迫交易,凌河检察院的《起诉书》当中加入了多起强迫交易的行为,实际上是为了达到指控“涉黑”的目的。而中国政法大学疑难案件研究中心邀请的专家们给出的《法律意见书》表示,检察机关在《起诉书》中的“关于张俐众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没有具体实施的概括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备受争议的警方“代管”资产处置

张俐众被立案侦查后,张的企业资金、交通工具、经营资产等陆续被警方冻结、扣押和代管。据锦州市凌河区检察院《起诉书》显示,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张俐众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钱款共计2381381.66元,收缴1267000元,追缴张俐众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投资房地产开发资金17900000元,扣押机动车12辆,扣押各种生产机器设备253台,监管石场47处,并追缴全部资产产生的孳息。

警方的资产处置方式受到多方质疑。采石场的业主们表示,“如果张俐众被判‘黑’,你可以处理人家资产,但是现在没判呢。那时候刚刚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就插手经营,把张俐众经营企业的权利给剥夺了,没道理。”

北京一位律师表示,《起诉书》中的表述存在明显的‘未判决先定性’的问题。该律师解释道,法院未判罪之前,张俐众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仍为“涉嫌”,而《起诉书》中直接表述为“公安机关依法冻结张俐众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钱款”、“追缴张俐众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投资房地产开发资金”已属定性。多名法律专家表示,地方行政机关或公安机关“代管”涉案嫌疑人资产于法无据,法律上不存在“代管”的概念。

多位采石场的出纳员表示,在警方接管的第一年,景鑫石材公司的利润均汇入了锦州市公安局“4•25”专案组成员的个人银行卡里;后来利润被上交到北镇市公安局的专门账户里。

代管景鑫石材的北镇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副大队长里野表示,存入财政专户的石场利润没有动,等待判决结果,“每月有财务人员收账,有现金有会计”。但2008年5月至2009年5月汇入锦州的资金去向仍不明。《中国经营报》的记者试图联系持有银行卡的两位“4•25”专案组成员,但未得到答复。

王立军的结局也许让许多无辜的受害人心感安慰,但王立军“一手遮天”背后所折射的复杂的利益关系网或许是一颗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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