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饱北大西洋的海藻 体验超凡感受的时刻

餵饱北大西洋的海藻 体验超凡感受的时刻
一头抹香鲸优游在金黄色的马尾藻下方。这种海藻滋养了无数生物,从单细胞生物到最大的哺乳动物都有。而这些生物的排泄物也让海藻生长茁壮。 BRIAN SKERRY

【撰文: 詹姆斯. 普罗谢克 JA M E S P R O S E K 摄影: 大卫. 都必烈、大卫. 李特舒瓦格

DAV I D D O U B I L E T A N D DAV I D L I I T T S C H WAG E R】

名为马尾藻的漂浮植物,支持着多采多姿、令人惊歎的海洋生物。

马尾藻海是北大西洋环流的巨大漩涡的一部分,经常被描述为海洋沙漠──若不是有马尾藻形成的漂浮藻垫,这片海域着实宛如海洋中的沙漠一般。

漂浮性海藻-马尾藻,出现在大西洋中一片名为马尾藻海的水域。这片海域没有明确的边界,其边缘并非陆块,而是由顺时针方向围绕着百慕达流动的五股洋流来界定。马尾藻海远离所有大陆,水域缺乏养分,因此异常清澈蔚蓝。

海洋生物学家布莱恩.拉波因特说:「其他任何海洋中都没有类似的东西。在我们的蓝色星球上,没有其他地方能在海洋中央支持着这样的多样性──这都是因为这种海藻。」

乍看之下,这些海藻似乎毫不起眼──只是一丛丛漂浮的植物而已──但正如拉波因特透过自己的研究所阐明的,马尾藻是一个複杂生态系的基础,这个生态系滋养了无比多样的海洋生物。马尾藻就像会移动的庇护所,也是一席流动的飨宴。

36年来,拉波因特在匹尔斯堡的佛罗里达大西洋大学港口分校任职于海洋研究所,彻底爬梳了马尾藻海,一方面透过卫星观察,同时也潜入海中亲自体验。他想了解这些藻类的来源、移动方式、所滋养的生物,以及是什幺滋养这些藻类──并解开马尾藻与其他从海马到大白鲨等海洋生物之间的複杂关係。拉波因特表示,唯有了解这种重要资源,我们才能保护其免受如海洋酸化和汙染等潜在威胁的影响。当然,也是要马尾藻真的需要我们保护的时候。

过去几年马尾藻登上新闻版面,并不是因为它是赋予生命的神奇食物,而是因为它让人头痛,成堆出现并汙染了加勒比海与墨西哥的海滩。拉波因特表示,再也没有人说要保护马尾藻了,「反而是,我们怎样才能把这东西弄走?」

马尾藻源自美洲海岸附近营养丰富的水域,尤其是墨西哥湾一带。洋流带着马尾藻绕过佛罗里达半岛周边,再被往北流的墨西哥湾流带走,最终进入马尾藻海。

这个比喻十分贴切,因为这种海藻就好像海洋表面的一层树冠。马尾藻让我联想到一座漂浮的珊瑚礁,甚至是一片海洋草原──是大海中的塞伦盖蒂。

一绺绺纠结的马尾藻支持着相当惊人的生物多样性,这些生物躲藏在海藻里,以海藻为食。根据一项研究指出,其中有122种鱼类的仔鱼与稚鱼,还有刚孵化的海龟、裸鳃动物、海马、蟹、虾与海螺等。而反过来,海藻也因为这些生物的排泄物而得到滋养。

餵饱北大西洋的海藻 体验超凡感受的时刻
席薇亚.厄尔在2010年执行以探索并保护海洋为宗旨的「蓝色任务」期间, 于百慕达外海调查马尾藻。厄尔说:「马尾藻海在处境堪忧的海洋中闪耀着希望。」 SHAUL SCHWARZ, GETTY IMAGES

体型较大的动物如鱼和海龟可在马尾藻中找到大量食物,而这些动物又吸引了更大型的掠食者如鳞鲀、松鲷、单棘鲀、鬼头刀等鱼类,甚至包括食物链顶端的鲨鱼、鲔鱼、棘鰆与旗鱼。热带鸟、、大水薙、鸥、鲣鸟与其他在开阔海域活动的鸟类,都会在马尾藻形成的海藻垫上栖息觅食。

马尾藻海一直带着神祕色彩。18世纪的水手将大西洋的这个部分称为马纬度无风带,因为据说船只到了那里会停止不动,而随着船上的淡水储量日益减少,水手们也不得不把船上的马扔下海。此外,马尾藻海的範围也与神祕的百慕达三角洲重叠,据说曾有船舰与飞机在那里消失得无影无蹤。无论你是否相信这些传说,只要去到马尾藻海,都会有不自禁体验到超凡感受的时刻。

我们曾多次在出海时寻觅大型海藻垫的蹤迹,想探索一番,可是根本找不到。有位老渔夫告诉我们:「前一天还连个影子都没有,结果隔天早上醒来,却看到海湾和港口堵得满满的都是。」

拉波因特致力于向更广大的群众宣导马尾藻的优点,然而这种海藻在墨西哥湾、加勒比海、巴西甚至西非沿岸的爆炸性生长,却破坏了他的努力。马尾藻覆盖了红树林栖地,让珊瑚礁窒息、噎住海湾、掩埋了海滩,也对观光业造成伤害。

「好东西太多也不好。」提到海藻繁生时拉波因特说,这让水变得「缺氧又腐臭。」过去几年间,成堆成堆被沖上马提尼克岛与瓜德罗普群岛的马尾藻超过3公尺高。千里达与其他加勒比海岛屿的居民,曾经因为海滩上的海藻腐烂时释出有毒的硫化氢气体,而不得不撤离家园。

没有人知道这种海藻繁生的确切原因是什幺。拉波因特认为,气候变迁可能造成洋流的变化,将马尾藻带到原本很少见的地方──包括西非海岸和巴西北部海岸。然而,最主要的罪魁祸首很可能是源自美国内陆工业化农业造成的氮富集作用──养分从密西西比河水系流入墨西哥湾,造成马尾藻大肆生长。

「这个连锁效应複杂到难以完全了解,」拉波因特表示:「不过这似乎就是目前发生的状况。我们正在追溯氮的来源,也的确是始于美国的中心区域。」

再没有比淡水鳗更能展现大自然整体性的动物了。美洲鳗就生活在和我家只隔一条街的池塘里,猜猜看牠们和其他所有美洲鳗是在哪里出生的?孕育这些鳗鱼的温暖子宫,就是几千公里外的那一片马尾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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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地理》杂誌2019年8月号 NO.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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